他在一段漫长的时间里,忘却了自己的存在。

他把自我价值稀释成一尾幽暗无光的深海里的鱼,一滴人群里面容模糊的水滴。像所有人一样面无表情地在街上行走,夹在喳喳议论的环形看客中伸着脖子看热闹,在格子间里敲报表,或者蜷在椅子上打游戏。如果可以得到这个城市的各项指标——人均收入,人均支出,人均娱乐时间,人均食量,人均吃面包片的频率,或者叠成的平均脸,他并不介意,甚至是非常乐意,向这个方向发展。经济学里最基础的供求曲线上,价格总是会自动或被动的到达平衡点。对他来说,平衡点惬意、舒适,没有什么理由去逃离。

生活确实是一潭子海洋。想要不费力的漂浮有些困难,但稍作努力,这总能做到。或者是撒点盐,或者是做块筏。成本很低,比起潜或者跃,这力气可忽略不计。

稍微有点难的,是找到海天一线的那条线。把生活放在一个三围模型里,绕开所有的荆棘、沼泽、乱坟岗,从生到死画出平滑的曲线,并用这一条条线构出一个面——这个面,就是他理想的生活轨迹。行走在猿吟鹤唳之下并习焉不察,悬挂在暗流和心照不宣之上也目不斜视,充满市井烟火的,海平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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